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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性别群体互助叙事的价值:发掘群体的内驱力

*本文系知乎问题"作为Trans是否该抱团?"的回答*

这篇文章讨论了跨性别主题作品的两种常见叙事模式:聚焦个体成功故事隐含"优秀即可抵消障碍"的观念;悲剧现实主义则把跨性别者固化为弱者。作者提出第三种叙事——群体互助,即描写跨性别群体中普通人帮助普通人的故事,展现群体在资源匮乏下的内部能量,让读者看到群体的活力与希望,形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信念。


摘要:我想表达群体内的互助和自救,以发掘潜力的视角来看群体。

更多作品是把视角聚焦到trans的个体,描述其从自我怀疑、自我探索、自我觉醒,最后完成自我实现的故事,通过细腻的描绘来表示个体遭遇的多方压力,以及人性追求自我的光辉。

那些聚焦个体的作品,个体自身要么具有强大的抗逆力,顶着全部压力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但这样一来就和普通的励志作品相差无几,毕竟它鼓吹一种你优秀就能抵消trans阻碍的观念。现实里我们自身这样想是可以的,但如果放眼整个群体,再拿这个观念去要求,就有点何不食肉糜了,忽略了trans也是普通人,也生活在各个阶层。她的出身、社会资源决定了她哪怕不是trans也是底层群体,人家不努力吗?

另一种作品倒是反映现实,基本都以悲剧结尾,就是一个trans四处碰壁,最后堕落或是自杀。真实是真实了,对一些同情心同理心强的观众也可以引起深思,但却彻底把trans放在了受助者、弱者的位置上。

由于trans的个体差异性太大,既可以通过一个中产家庭出生的孩子努力打拼拥有高社会地位来让社会承认trans的优秀,也可以通过一个底层家庭出生的孩子求生无路求死无门,来体现他们属于弱势群体、急需帮助。不管怎样,trans都跟普通人搭不上边了。

群体互助并不是说群体里的某个人或是每个人优秀还是处于劣势,而是写出群体内蕴含着的能量。与来自外界的救助者不同,外界的救助者很容易把trans当做弱势群体,不然人家还救助个什么劲。而来自群体内部的救助者,一方面他们本身就是trans,她们需要秉持自强的观念才能努力在社会上存活,也需要认识到trans的处境不容乐观才能有动力去助人。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群体的内驱力,相信trans们有作为普通人的一面。过于优异者和真的掉队的人只是少数,助人者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个体找到自己的定位,发掘她的潜力,最终能够以普通社会的一员正常生活。

群体互助,简单来说就是在群体内普通人帮助普通人的故事。它向外界展现的不是个别trans的优秀,也不是底层trans的不堪,而是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群体的部分人在进行着积极的群体自救。也许在这些自救中,失败反而是大多数,但读者们能够看到,她们不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奋斗,不是为了获得社会的认可之后慢慢远离群体,作为一个被人认可的普通人(某舞蹈家),而是为了群体的发展,为了更多素不相识的人奉献自身。

我想让他们看到,助人者的奋斗和努力是对群体,而不是对自己,这和以往常见的作品就有了本质的区别。

一个读者,如果看到为自身奋斗最终成功的作品,只会认为trans里存在优秀者,把她当做一个更孤独的存在看待,而对于整个群体的坏印象不会有任何改变。而如果读者看到的是为群体奋斗的作品,哪怕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揭露出了读者原来都不知道的各种不堪入目的现状,但他们能够看到群体内的活力。他会知道整个群体尽管前路漫漫,但毕竟是有希望的。那么当他以后看到媒体上trans自杀和援交的新闻,也会想起还有这批人为了她们的同伴而到处奔走,而她们的同伴,也在不断地转化为助人者。

黑夜漫长,但毕竟有微小的火光。而读者们往往也都知道另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